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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前,北京大学文学讲习所发布《普惠·共创·革新——作为新大众文艺的网络文学》课题报告。报告以番茄小说平台为例,客观评价网络文学作为新大众文艺典型样式的时代价值。从报告中可以看出,网络文学近三十年的繁荣发展,形成了原创的生产机制、自成一体的生态系统和孵化IP的巨大能力,尤其是社会大众深入与全面的创造性参与,使其成为新大众文艺的前行探索者和重要生力军。网络文学的实践,集中体现了新大众文艺在媒介、主体和想象力上的全新特质。
新媒介环境构成了网络文学爆发式增长的独特土壤。2003年后,以起点中文网为代表的互联网平台建立“书友经济”模式,该模式以高度投入、稳定追读的“书友群体”为支点,通过其在平台上的追更、订阅和投票等行为,建构起内容生产和收益反馈的循环机制,从而推动了网络文学的大规模生产。2019年左右,以番茄小说为代表的免费阅读平台,在4G/5G网络与个性化推荐技术的加持下,通过“用户免费看书、创作者通过流量分成”的商业机制,使阅读不再受限于经济门槛,将网络文学从“书友圈”推向了“全民”,显著释放了大众的阅读潜能。
新媒介环境也推动了网络文学的跨媒介改编。自诞生起,网络文学就不是孤立的语言艺术,而是一个可被无限转译、开发的“故事世界”。根植于数码媒介环境的文本特性,如“设定叙事”的模块化特征、强情节驱动的叙事节奏、高情感浓度的人物塑造等,决定了网络文学极易被转译为游戏、动漫、影视、有声等多种视听化、互动化的新大众文艺形态。它以最低的试错成本、最快的迭代速度和最敏锐的市场嗅觉,持续生产和筛选符合大众精神文化需求的故事内核,成为整个新大众文艺生态的“故事引擎”。
在传统文学的生产机制中,“作家”是一种需要专业训练、圈层认可和出版机构“把关”的职业身份。而网络文学则通过开放的注册系统、便捷的发布工具以及高效的商业模式,向全社会发出了创作邀请。各大文学网站的一系列作家培养制度,尤其是以稳定更新为导向的“全勤”奖励,也为创作提供了收入保障。根据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的数据统计,截至2024年,我国网络文学创作者人数高达3030.1万。在新媒介的赋权下,更多的普通人拿起了笔,带着鲜活的生活经验和充沛的表达欲进入文学创作。
“主体之新”不仅体现在创作者队伍的扩展上,也体现在读者身份的根本转变之中。在网络文学的生产链条上,传统“作者—作品—读者”的单向传播链被打破,读者不再是被动的接受者,也不是“接受美学”意义上滞后的阐释者,而是凭借平台的互动机制,深度介入作品生产、传播与再创造的全流程中,成为积极的参与者和共创者。主流平台的“段评”“本章说”等随文点评功能,让读者能够在阅读过程中实时表达观点、参与情节讨论,使得原本“孤独”的阅读行为转变为“共享”的社交体验。读者参与的最高形式,体现在“同人创作”的繁荣上。大量读者以原有作品为基础,基于人物角色进行新的创作,展现出极大的创造力。在读者社群的共同维护与完善中,新故事被源源不断地演绎出来,读者完成了从被动“接受者”到能动“共创者”的身份转变。